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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術論著

申曉云:白崇禧與新桂系勢力的形成和崛起

發布時間:2018-11-09 15:00:00

         1924 至 1928 年,在全國和兩廣歷史上都是一個大起大落、風云激蕩的時期。在國民革命興 起的歷史大背景之下,廣西以李、白、黃為首的青年軍人,利用孫中山革命力量對老桂系陸榮廷 勢力摧毀性的打擊,從舊軍中分化出來,在不到兩年時間中,不僅削平群雄,統一了廣西,而且 還在孫中山主義的感召下,順應大勢,將廣西歸附于國民政府旄下,就此加入了國民革命的陣營。 不過,國民黨是個極重黨中資歷的老黨,李、白、黃廣西派軍人領袖當上了國民黨候補監察委和 國府委員,但與一大批多年跟隨孫中山革命的“黨中先進”來講,在國民黨里并無重要地位。然 而,從 1926 年 3 月兩廣統一到 1927 年 9 月國民黨寧、漢、滬三方合流在上海成立中央特別委員 會,不過一年半時間,李、白為首的廣西派軍人領袖居然能從激烈的黨爭中勝出,不僅使蔣、汪 均鈍其銳,而且一度占據了中樞要津,從而成為國民黨政壇、軍界舉足輕重的一股新興勢力。這 一局面是如何成就的呢?原因很多,本文僅就白崇禧在其間的作用略作敘述。  

   “三巨頭”結交統一廣西 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新桂系團體的形成,得力于軍校同學的互相接納、援引和抱團,其中又以李宗仁與黃紹竑兩 部的精誠合作為關鍵,可以說,沒有兩部的合作,就不會有新桂系團體的形成,更不會有廣西的 統一。其間,白崇禧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。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先講李、黃部的由分而合。如人所知,李宗仁起家的班底是玉林集團,黃紹竑是“入伙者” 。 李宗仁為人寬厚,為留住黃紹竑,不僅把容縣、岑溪兩縣歸撥黃部駐防,還在財政十分困難的情 形下供給黃部以軍械、軍餉。不過,黃紹竑乃不甘居人下之人,接受李宗仁委任,是迫于形勢和 無奈,當黃得知孫中山擊敗了陳炯明,在廣州再次組府,新開一局面的時候,頓感機會來臨。派 出了手下參謀陳雄到廣州去打探消息,與其時在穗養傷的白崇禧取得聯系,讓白相機去與廣州革 命政府取得聯絡,表明意圖。黃、白在前曾同為廣西陸小同學,辛亥時一起參加“赴鄂敢死隊”, 后又一起轉入保定軍校學習,畢業后同回廣西,又同在陸榮廷屬下模范營任連職軍官。受黃之托 后,乃與黃派去的代表陳雄一起,經朱培德等引見,前往石龍車站晉見孫中山。白向孫中山表示 了他和他的原模范營軍人們追隨孫中山干革命的決心,得到孫的嘉許,這讓白崇禧十分激動,連 夜趕赴梧州戎圩,與黃紹竑晤面,告之與孫中山見面聆聽指示的情況,并初步商定了與西江粵軍 配合,舉行梧州起義的計劃。不過,由于黃紹竑離開玉林時,不僅帶走了自己的全班人馬,還帶 走了前去兩縣駐地接防的李部兩個營,這使李宗仁大為不快。在舊軍中相互勾引對方的部下,拆 臺挖墻角的事是很平常的,而一旦發生,彼此今后即很難相處。而今,黃紹竑已決定聯手廣東, 以假收編的方式在梧州發動起義,為了保證行動成功,黃紹竑需要來自李宗仁部的配合,于是請 白崇禧專程去玉林,將情況與李宗仁通氣。白崇禧與李宗仁雖然都曾為陸小學生,但因為先后同 學,并未有機會見面,但卻是互聞大名,傾慕已久。白至玉林后,與李“徹夜開城傾談,論列兩 粵全盤局勢”,白對李說:“此舉若成,功勞豈僅在于廣西。”李然其言,慨然答應撥兵相助。白 的玉林之行,不僅彌合了因黃紹竑拉隊伍出走在李、黃之間留下的裂痕,而且還說服了李宗仁將 其統率下的青年軍人隊伍帶出玉林,從而使這一集團的命運開始與省外,乃至全國的革命事業建 立起了聯系,這是此后新桂系團體走向全國的一個隱約可見的起點。而李、白兩人在這次會面相 約患難與共,奠定李、白此后 20 余年合作的基礎。    

    1923 年 7 月 18 日,黃部梧州起義成功,正式打出“討賊軍”的旗號,以黃為總指揮,白為 參謀長。不久,李宗仁在玉林也打出了“定桂軍”的旗號,出兵與黃部配合,肅清了貴縣、桂平、江口、平南的自治軍。此后,該兩部協同作戰,打響了平定廣西的各戰役,并于 1924 年 6 月占 領南寧。不過,正當繼續進取之時,李、黃兩部軍隊的統一指揮名分和權力問題就突出了起來。 舊軍時期,兵為將有,各方軍隊都只服本軍將領調派,甚至以其主將名字代表其所統的隊伍。李、 黃兩部都沿此積習,如李的“定桂軍”用黑邊紅心的方形旗幟,中書一黑色的“李”字;黃的“討 賊軍”則用白邊紅心的方形旗幟,中書白黑的“黃”字。本來兩軍在各自防地內,不論軍事、政 治、用人、行政都自成系統,互不統屬。而占領南寧后,兩個系統的部隊都混集在一起,雙方部 屬為分奪權利,幾起爭執,互不相讓,幾臨火拼邊緣。白崇禧見情形嚴重,于是在與李宗仁商量 后,立即聯名打電報給在梧的黃紹竑,要其“克日來邕”,并有“你如遲日不來,危險就會發生” 等語。黃紹竑接電后,乃晝夜不停趕至南寧。李、黃、白三首領見面后,白即對黃曉以利害,白 說:洪楊之失敗,非曾左之功也,洪楊內訌自毀其事業也。若以占領南寧即起內訌,我不欲見失 敗之日,愿先卸職他去。”黃見白如此表示,知合則勝,分則敗,乃慨然表示“一切以團體為重, 恪守前約,推李為首”,三人達成默契。第二天,李、黃將兩支部隊中營長以上干部召集在原譚 浩明的公館,席間黃起立致詞,提議“立即組織定桂、討賊聯軍總指揮部,擁護李宗仁當聯軍總 指揮,本人副之”。于是兩軍將領握手言歡。聯軍總指揮部隨即成立。除李、黃為正、副指揮外, 白崇禧被任命為參謀長兼前敵總指揮。新桂系此后長期實行的三巨頭領導體制由是奠定基礎。李、 黃兩部也由分而合,此事件不僅為新桂系團體形成的標志,也是該團體能節節勝利,建樹“定桂” 宏業的關鍵。若沒有白崇禧從中斡旋,打下南寧后,禍起蕭墻也未可知。     

    白崇禧主推兩廣統一     

        由于李、黃、白三員將領進一步密切協同,并采取了各個擊破的正確戰略和策略,在不到一 年的時間內,先后掃清了廣西舊軍中最具實力的陸榮廷、沈鴻英兩部;又于 1925 年間,在粵方 配合下,擊退了妄圖假途廣西,攻略廣東的滇軍唐繼堯部,從而結束了廣西干戈擾攘近五年的分 裂局面。 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廣西平定后前途不外有三:一為附合北洋軍閥;一為支持湘省趙恒惕等人所倡言之“聯省自 治”;一為歸附廣州之國民政府。此三途中,第一途看似最順理成章,因為當時的北京政府雖已 脆弱不堪,但畢竟還有中央政府的名份,事實上在李、黃、白平定廣西后,其時在京擔任總執政 的段祺瑞,就以臨時總執政的名義給了李宗仁一個桂林鎮守使的名號,其意顯然是想對這幫廣西 的新統治者進行籠絡。而李宗仁也派出了代表北上出席段祺瑞召開的善后會議。第二途學鄰省湖 南“自治”,實際是據地自雄,這時湘省趙恒惕也派人到廣西游說李、黃,表示只要廣西贊成“聯 省自治”,湖南將幫助廣西向粵發展,打下廣東后,粵地歸廣西支配。這些對李、黃來講是有相 當誘惑力的。不過,李、黃對第一、第二兩途,均覺終非良策。尤其是白崇禧,在他還是陸榮廷 舊軍中當青年軍官時,就對孫中山十分敬仰,在李、黃、白成就統一廣西大業后,白立即在桂林 獨秀峰下專門建了一個“中山紀念塔”和“仰止亭”,塔上寫著兩行大字“中山不死,主義常新”。 對選擇歸附廣東,白乃竭力說服。1926 年 1 月 26 日,汪精衛等一行數十人抵梧,李、白、黃三 巨頭在梧與汪等就兩廣統一問題初步交換了意見。汪回粵時,白崇禧為廣西代表隨往赴粵,就兩 廣統一具體事項與國民政府作洽商。因當時李、黃對兩廣統一尚在遲疑,白乃去電李、黃,電稱: “吾省軍政前途,今后亟需上革命軌道??”由于白的積極敦促,兩廣統一案很快獲得通過。兩 廣的統一鞏固了革命初基,在此前提下,廣東革命政府發起了舉世聞名的北伐。     

        白崇禧力主蔣、桂聯手     統一廣西后,李、白、黃當上了廣西的統治者。蔣在出師北伐前著意逾格擢升白崇禧為其北 伐軍前線代總參謀長,這也為白崇禧施展其出類拔萃的軍事指揮才干,開辟了更為廣闊的天地。 白先以同學關系,親赴湖南,說動唐生智歸附廣東;次第參與戎機,襄助蔣介石運籌帷幄,有時 還親臨前線,指揮北伐將士沖鋒陷陣。當北伐戰事進展至東南沿海時,白又受蔣之命,兼任了國 民革命軍東路軍前敵總指揮,由贛入浙,攻復杭州,直指上海。不過,當在東路軍進至上海近郊 的龍華附近時,白接到蔣的密電謂:“我軍如攻上海,至龍華、南翔、吳淞線為止,不得越過此線為要。”白對此心領神會,即按兵不動,拒絕了上海工人糾察隊請北伐軍協助進攻敵軍的要求。

     廣西派躋身中央黨爭     

        蔣、桂合作共度了一段蜜月,然而好景并未長久。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后,立有大功的李、白 只能當配角,這使向來自負的白很不服氣,抱怨“看不出誰是安邦定國的人物”。加上北伐進程 中,蔣對白在追擊敗軍時繳獲的大量戰利品補充桂軍之專擅早已不滿,后對李、白為首的廣西派 軍人戒備很深,蔣、桂積怨加重。而當時的蔣雖擁有國民革命軍總司令的名號,但手下能指揮得 動的軍隊卻很有限,且受到奉張軍隊大舉南下的威脅和漢方討蔣軍東征的兩面夾攻。處此困境之 下,白等乘機要蔣“不宜以個人地位而犧牲黨國大計”。8 月 12 日,蔣召集寧方諸要開會討論局 勢,會上盡管有人竭力主張蔣留任,但到會軍人卻不發言。蔣見狀只好作出“愿休息一下”的表 示,白率先贊同道:“蔣先生暫時歇一歇也好。”蔣無奈,只得辭職下野,由此演成民國史上第一 次蔣去李來之局。     

        蔣下野后,由于李、白在國民黨內資歷不足,而孫傳芳、張宗昌的部隊又由蚌埠而徐州,直 抵浦口,與漢方的爭執也依然存在,李、白雖在寧接替了蔣的位置,但卻指揮不了全局。為解決 軍餉問題,白代李赴滬籌款兼理滬政。白抵滬后,先將自己當東路軍前敵總指揮時的參謀長張定 藩委為上海市長,撤去了蔣的親信陳群、楊虎警備司令職,白并自任上海防守司令。不過,上海 乃蔣一方勢力深厚之處,因蔣下野,此時上海四商會正出面要求“市長民選”。籌款一事更為棘 手,金融巨子皆托辭推諉。在此困境下,李、白決定先與漢方妥協。為此,李親赴九江,請汪精 衛“來寧柄政”。但此時軍事形勢已十分緊張,在李從九江返寧途中就發現北軍渡江南犯的跡象。 迨抵寧,龍潭、棲霞一帶已炮火連天。李在寧調兵遣將,決傾全力與敵作拼死一搏時,白崇禧由 滬返寧車至無錫,前行之快車傾覆,鐵路遭破壞。白意識到戰情危急,當機立斷趕赴鎮江指揮。 當時滬寧沿線蔣系第一軍的部隊已作退卻,以保存實力。白趕到后,當即嚴令駐滬寧線東段衛立 煌部就近率部向龍潭反攻,令正從常州向杭州退卻的劉峙部回師往援。為堵住敵軍過江,白打電 話給海軍司令楊樹莊,命其艦隊守住渡江口。在白壓力下,楊派出通濟艦至鎮江,但作戰不力。 于是白派潘宜之在鎮江帶了一班憲兵上艦,押了艦長李世甲朝龍潭開去,從背后炮擊敵兵。其他 軍艦見通濟艦出擊,也行動起來,孫部的后援被截斷。白崇禧由東而來的及時增援,與李宗仁、 何應欽指揮所部對龍潭的反攻成夾擊之勢。8 月 30 日,龍潭被奪回,孫軍開始退卻,李、白乘勝 進逼,孫部大部被殲。李、白取得龍潭大捷。     

        龍潭之役后,南京轉危為安,桂系聲望大振。李、白更加雄心勃勃,乃與既反蔣又反汪的西 山會議派聯手,向來寧柄政的汪精衛施加壓力,并在新成立的臨時中央權力機構中央特別委員會 中,排斥了汪派勢力。汪因此憤而離滬,與在漢唐生智勾結,打起了反特委會的旗號。而李、白 則以此為借口,發起了討唐戰事,結果桂系獲勝。在作為統一國民黨黨、政、軍最高權力的臨時 機構特委會中,政務暫由譚延闿、李烈鈞主持,實權則操諸軍事委員會之手,而軍委會五個常委 中,李、白占了兩席,可見新成立的特別委員會,實際上已為桂系和西山派所把持,形成了西山 派在前,桂系在后,西山派主政、桂系主軍的局面。自蔣介石被逼下野后,李宗仁等桂籍軍人由 龍潭戰役奠基,以軍事實力為后盾,利用寧、漢、滬三方“黨爭”,躋身政壇,縱橫捭闔,不僅 使蔣、汪均鈍其銳,而且在國民黨政壇、軍界發展起自己的勢力。“新桂系”聲勢日張,成為影 響民國政局的一股重要力量。

轉自《團結報》,2018年6月28日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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